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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某与李某探望权纠纷执行案——从多元化角度执行人身权案件

2022-04-01   

     【执行要旨】

探望权的强制执行不同于普通财产类案件,其往往关系到孩子的身心健康和社会的和谐,而离异夫妻间缺乏信任、芥蒂较深,又导致此类案件的执行难度较大。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应当以保障未成人年权益为出发点,采取合理的执行措施,通过多元化执行方式促进纠纷化解,引导双方从保护孩子健康成长角度出发正确看待探视问题,协商确定具有可操作性的探视时间、地点、方式等内容,并形成长期探视机制,从根本上化解矛盾。

【案号】

执行案号:(2018)浙0109执5600号(执行立案日期: 2018年07月10日

执行依据:(2017)浙0109民初4275号(判决日期:2017年4月14日)

【案情】

申请执行人:赵某

被执行人:李某

原告赵某诉被告李某离婚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萧山区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就离婚、财产分割、未成年婚生女的抚养和探视达成如下协议:一、赵某与李某自愿离;二、婚女儿由母亲李某负责抚养教育,父亲赵某每月承担抚养费3000元及教育费;三、父亲赵某对女儿每月享有探视两次的权利。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因李某没有配合赵某行使探望权,故赵某于2018年7月10日向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探望权。

【执行】

萧山区法院在执行立案后,依法向被执行人李某发送执行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但执行初期,被执行人李某仍以各种理由不配合赵某行使探望权。执行法官考虑到该案因涉及未成年人权益保护问题,如果直接采取简单粗暴的强制执行措施,虽然能够尽快实现赵某的探望权,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强制执行过程中也可能对孩子造成情感伤害、留下心理阴影,更不利于两个家庭的矛盾化解。因此,本案探望权的执行既要保证孩子的身心健康,又要做到案结事了,关键在于找出双方矛盾的根源,溯源执行,从根本上去化解双方的矛盾,避免探望权执行的反复性。

之后本案执行法官反复多次与双方当事人沟通并释法明理,强化双方为人父母的责任意识,又主动倾听双方当事人的想法和矛盾焦点,找准执行调解的切入点,主动约谈双方见面协调化解矛盾,并警示双方如再扯皮协商不成,法院将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来实现赵某的探望权,届时可能将由警车带着孩子到法院和赵某完成交接。于此同时,执行法官在执行过程中采用多元化执行方式,细化实际探望流程,并联合区妇联工作人员共同参与协调,最终促使双方当事人就探望权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在探望过程中,执行法官、妇联调解员以及李某所在村妇女主任共同监护,确保赵某安全顺利进行探望。且后期探望则均由当地妇女主任全程监护,并通过微信及时与执行法官交流沟通、反馈探视情况,并将相应探望情况记录在案。本案最终以赵某撤回执行申请而终结执行。如今,赵某每月都能定时定点接上孩子,共度属于父子俩的亲子时光。

 

一、法理评析:

“探望权”案件执行难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法律问题,也是一个社会人伦问题,在现实的执行实务中,对于探望权的执行往往存在以下难题:

一是执行依据对探望权的表述不明确,可操作性不强。本案的执行依据调解书中仅仅约定了父亲对女儿享有每月两次的探望权利,但是对于具体的探视时间、地点、方式等都没有具体明确的表述,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法律文书过程中容易相互扯皮,导致探望权无法具体实施。

二是探望权的执行具有长期性和反复性。探望权是一项长期性权利,通常仍未享有探望权的父或母可探视子女直至子女成年,有。而有的执行依据规定了当事人每周探视次数和地点,鉴于探视具有长期性、反复性的特点,在抚养一方不配合的情况下,执行干警不得不长期重复介入。而在一些积怨较深、矛盾较大的离婚案件中,子女往往被作为父母要挟、牵制对方的工具,拒绝探视的情况屡见不鲜。部分探望权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抚养乙方迫于执行的压力通常会配合探视,而一旦法院执行结案,抚养一方又会以各种理由或借款拒绝探视,导致非抚养一方多次申请执行,法院不得不重复介入。

三是对拒不配合探望权行使的被执行人缺乏有效的执行方式。探望权行为执行标的不同于财产执行标的的性质,探望权行为执行本身缺乏财产执行标的的直接执行方式,执行部门多通过对被执行人采用间接执行的方式,督促被执行人履行行为义务,难以直接起到权利充分救济的作用。而且若抚养子女一方拒绝探视的,基于其须履行监护和抚养义务,不宜对其采取司法拘留的执行措施,更不宜动用刑事制裁手段。唯一能起作用的也就是罚款,但是对于“软对抗”的行为人而言,罚款也很难找到充足的依据。

二、典型意义:

面对探望权案件的执行难困境,如何平衡和保障父母子女三方的权利义务,让其感受到司法的温度和亲情的温度,笔者认为可以从以下几点入手。

一是法官加强释法明理工作,强化责任意识。法院在审判调解执行全流程各环节都应当加强对离婚案件双方当事人的释法工作,强化父母双方的责任意识,慎重对婚姻及子女探视,双方既要对婚姻负责,也要对子女负责。探望权是维系非抚养一方与子女之间情感纽带的重要途径,不应横加阻拦,更不能被剥夺。即使感情破裂、积怨深久,但为了子女心理的健康成长,抚养子女一方仍有义务协助配合另一方探视子女。

二是审理涉探望权案件时兼顾执行的可操作性。法院作为审判部门,目的是为了化解社会矛盾,定分止争,尤其对于探望权的案件,不能简单地一判了之,而是要充分地考虑到利于当事人子女的健康成长,使得后续的案件执行更具有可操作性。同时,向双方充分释明子女健康成长除了必要的物质条件,更需要精神上的关爱,直接抚养方不能对非抚养方的探视要求置之不理,更不能设置障碍、诋毁对方、挑唆子女。

三是建立探望权多元化执行机制。作为执行法官,在探望权的执行过程中,能单纯地认为只要被执行人拒绝配合履行,就采取强制探视、对被执行人采取拘留、罚款等执行措施,而忽略掉简单、粗暴的执行方式给父母、子女所带来的精神伤害,以及可能进一步激化的矛盾。探望权关系到父母子女三方的权利保障和利益平衡,具有长期性和反复性,既涉及司法层面,也触及社会层面,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可以参照本案执行协同妇联、社区等介入和参与,让探望权的执行变得更为柔性和理性,使之充分发挥维系亲情、化解矛盾的作用。本案执行法院就与妇联协同努力,保障了探望权,化解了矛盾。

三、社会影响:

执行法官的职责不是简单地将案件执行完毕,而是真正做到案结事了,并将执行过程所带来的不利影响降低到最小。所以对于探望权的执行,应当多交流、多沟通、多协同,充分向当事人释明法律,更要释明情理,从而达到权利行使和亲情维系的双重效果。此外,探望权的执行不仅涉及离婚双方当事人及子女,全社会都应该参与进来,妇联调解、社区监督、教育引导、社会关爱等都有助于此类问题的妥善解决,但对于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作为执行法官,应当尽量避免简单、粗暴的执行方式,应当通过多措并举的方式,真正做到案结事了,从根本上化解矛盾纠纷。

【法官心得】

作为法官,不能只求结案而不调和双方更深层次的矛盾。执行探望权案件要把保护未成年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因为这关系到孩子一生的心智成长。这类案件的矛盾主要在于解开双方的心结,以孩子健康成长为共同目标,刚柔并济,多措并举,探索合情合理多元性的探视方式。

通过长期调查研究和实践经验积累,我们也看到了未成年人探望权的执行在当前环境下确实存在诸多难题:法律的刚性固然是探望权执行的坚强后盾,但其在伦理和情感领域所发挥的效用较为有限。难题并非无解,越是困难的工作便越需要不断的开拓创新、合力攻克。现今,萧山区法院已经与萧山区妇联联合出台《关于建立未成年人探望权纠纷执行案件联动机制的实施办法》,执行联动机制不断成熟,探望权执行的难题不断化解,深究萧山区探望权执行案件的实践经验,最主要的在于以下两点:第一,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立足本职找准突破方向和着力点,多元化开展工作,创新做好顶层设计;第二,坚持群众路线,充分发挥群团组织力量,用热心、诚心、责任心和决心,协力推动工作破旧立新,攻克难题。

“探望权”案件执行难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法律问题,也是一个社会人伦问题,更是一个人性问题,处理得当有助于修复家庭破裂对亲权造成的减损,因此需要全社会的关注。

编写人:杨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 员额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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